文|沐熙
编辑|沐熙
1864年，天京城破，太平天国走到了终点。
一代名将李秀成落入敌手，身陷囹圄。按理说，落败之人求生是人之常情，可李秀成偏偏在狱中写下了一份让曾国藩看完当场拍桌子的自述。
里面献出的那条"妙计"，表面上是要帮曾国藩彻底剿灭残余太平军，实际上却暗藏玄机。
曾国藩究竟看到了什么，才会立刻下令将这个他本来爱惜的人斩首示众？
穷小子成为"忠王"
李秀成这个人，打小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。
广西桂平县，是他出生的地方。那一带的农民，世世代代靠种地为生，租的是地主的田，交的是官府的税，剩下的口粮勉强糊口。
李秀成家里更是连这点家底都谈不上，父亲体弱，家里兄弟多，他从记事起就跟着大人下地干活。吃不饱饭这件事，对他来说不是偶尔发生的倒霉事，是每年都要经历的常态。
穷到极点的人，往往对"出路"两个字特别敏感。
1851年，洪秀全在金田发动起义，附近的穷苦人奔走相告。李秀成听到消息，脑子里就一个念头：跟上去。他不是头脑发热，是真的看不到在这条老路上活下去的可能。当年他加入太平军的时候，不过是个无名小卒，被分配到最基层的队伍里，干的是最苦的活。
战场上，李秀成有个别人学不来的特点，就是不怕死，而且不是那种脑子空白往上冲的不怕死，是打仗的时候脑子特别清楚，知道什么时候冲、什么时候守、什么时候绕道包抄。这种人在军中最受将领赏识，提拔起来也快。
从一个普通士兵到独当一面的将领，李秀成用了不到十年。
1853年太平军打下南京，洪秀全在这里建立天国，改名“天京”，立下天朝制度。那几年是太平天国最风光的时候，军队四面出击，地盘越打越大，各路将领都风光无限。李秀成也在这一时期逐渐积累起自己的声望。
真正让他地位稳固下来的，是“天京事变”之后的那段日子。
1856年，太平天国内部爆发了一场极其惨烈的内斗。韦昌辉借机大开杀戒，东王杨秀清及其部众被屠戮殆尽，天京城内血流成河。
这场内乱彻底打断了太平天国上升的势头，也让洪秀全从此对任何人都保持着深深的戒备。翼王石达开带着十万人马负气出走，再没回来。
太平天国一下子空了大半。
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，李秀成站了出来。他联合一批年轻将领，稳住了溃散的局面，重新组织起有战斗力的队伍。1858年，他亲自指挥，接连攻破清军在江南、江北的两座大营，把压在天京头上的两根钉子拔掉了。这两场仗打得极漂亮，整个太平天国都跟着振奋了一口气。
1859年秋天，洪秀全把李秀成召到面前，亲口封他为"忠王"，还亲笔写下"万古忠义"四个字赐给他。这四个字，是洪秀全对他最高的评价，也是对他多年付出最直白的承认。
天京城破那一夜
1864年的夏天，天京城已经被湘军围了整整两年多。
围城的不是别人，正是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。这个人用兵凶悍，心思也毒，他不急着强攻，就是把城围死，断粮断援，慢慢把里头的人耗垮。城里的情况越来越糟，粮食告急，兵员减少，援军迟迟到不了。
李秀成在这之前就劝过洪秀全，天京守不住，不如趁早突围，留着人马还能在别处另起炉灶。洪秀全没听。他在天京待了十多年，这座城对他来说不只是个都城，是他一生最高成就的证明，让他就这么走，他走不了那个心。
更何况，洪秀全那时候身体已经垮了，重病缠身，精力大不如前，身边能托付的人越来越少。他没有突围的气力，也没有突围的意志。
同治三年六月，湘军在城墙根下埋了大量炸药，引爆之后，天京城的一段城墙轰然塌陷。缺口一开，湘军士兵潮水一样涌进来，城内太平军拼死抵抗，但兵力悬殊太大，巷战持续了没多久，各处阵地就开始失守。
洪秀全已经在攻城之前病逝了，留下年幼的儿子洪天贵福坐在天王的位子上。李秀成顾不上别的，冲进天王府，把这个孩子带出来，护着他往城外突围。
为了给幼天王争取逃跑的时间，李秀成把自己的战马让了出来，让洪天贵福骑马先走，自己带着剩余的人断后，跟追上来的湘军硬生生打了将近一天一夜。
他撑不住了。
体力耗尽、身边的人越打越少，最后李秀成在城外被湘军团团围住，束手就擒。
曾国藩为什么没有直接杀他
李秀成落网的消息传到曾国藩那里，曾国荃第一个冲过来，手里提着刀，想当场了结。
曾国荃和太平军打了这么多年，多少次险些丢了性命，他对这些人恨入骨髓。眼前的李秀成，就是太平军后期最重要的支柱，让湘军吃了无数苦头的对手。杀了他，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。
李秀成被押进来的时候，没有跪，也没有求饶，脸上的神情平静得让人看不出来他是刚刚打了一夜仗又被俘的人。
曾国荃拿刀逼他，他动都不动。
这反而让曾国藩上了心。一个到了这一步还能端得住的人，不简单。曾国藩打了这么多年仗，见过太多被俘之后立刻跪地磕头的人，像李秀成这样的，少见。
他让曾国荃退下，吩咐狱卒好好待他，又派了幕僚赵烈文去跟李秀成谈。
赵烈文这个人，是曾国藩身边极有眼力的谋士，跟各色人物打交道的经验丰富。他去了，跟李秀成谈了很久。
谈什么，史书上没有详细记载，但结果是，李秀成同意归降，并且表示愿意写一份详细的自述，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，还说可以帮曾国藩招降残余的太平军力量。
曾国藩听到这个消息，心里是高兴的。李秀成在太平军中的声望，不是一般将领能比的。他若是真心归降、出面招抚，确实能省去很多麻烦。
他等着那份自述送过来。
一条计策要了李秀成的命
自述写了很多，李秀成在里头交代了太平天国的内部情况，自己的经历，以及对清军几次重大战役的看法。写得详细，也写得诚恳，从字里行间看，像是一个真心放下的人在做最后的坦白。
曾国藩一页一页翻着看。
看到关键处，他停下来了。
李秀成在自述里提出：愿意召集江南江北旧日的数十万旧部，归到曾国藩麾下统领，共同为"光复汉家河山"效力！
这句话，曾国藩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
表面上看，这是个很实际的方案。李秀成旧部众多，散落各地的残余太平军若能被他招降，确实省事。可问题就出在"光复汉家河山"这六个字上。
大清朝是满人建立的王朝。满汉之别，历来是清廷最敏感的话题，尤其到了晚清，太平天国起义本身就带着浓重的反满色彩，当年洪秀全在各地传播的檄文里，"驱逐鞑虏"的口号写得明明白白。清廷对这件事的警惕，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。
"光复汉家河山"，在当时那个语境里，说白了就是“反清”。
李秀成用这六个字献策，等于是在问曾国藩：你愿不愿意带着这支汉人军队，做一件让满清皇帝寝食难安的事？
曾国藩当然不会做这件事。
但这不是最要命的地方。最要命的是，这份自述一旦存在，就是一枚随时可以引爆的炸弹。哪怕曾国藩什么都不做，只要这份东西流传出去，传到朝廷里那些盯着他的人手上，曾国藩就说不清楚了。
湘军这些年打下天京，已经让清廷上下不安。曾国藩手握重兵，朝廷里弹劾他的折子从来没断过，慈禧太后对他的态度是用但不信，要他打仗，但不能让他做大。这种局面下，李秀成的这句话，就像是有人把一把刀递到了他手里，然后满朝文武都盯着他看，等着他下一步动作。
不杀李秀成，这份东西怎么处置？留着是祸，毁了又说不准日后被人翻出来。
杀了李秀成，账就清了。
恰好这个时候，朝廷的命令也到了，要求将李秀成就地正法，首级送往京城。曾国藩顺势而为，下令立即处决。
李秀成在1864年被处决，距天京城破不过几十天。
他写那份自述的时候，到底是真心献计，还是有意为之，埋下这句话试探曾国藩，这个问题至今没有定论。有人说他是真的以为曾国藩心里有汉人的情结，这一句话能打动他；也有人说他根本就是在赌，赌曾国藩会动心，然后局面就会改变。
不管哪种可能，他都赌输了。
曾国藩不是没有汉人的骄傲，但他更清楚一件事：在那个时代，任何人想靠着"汉家"两个字掀起什么，结局只有一个。他不会陪着李秀成去冒那个险，哪怕李秀成确实是个他惜才的人。
从这个角度看，李秀成的死，不是因为他献出了一条坏计，是因为他这条计太好了，好到曾国藩不敢让他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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